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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要愛!:障礙女性的情慾、身體與自由

作者:林海暎(임해영)
出版社:心靈
出版日期:2025-11-19
語言:繁體中文
ISBN/ISSN:9789863574668
裝訂方式:平裝
頁數:352頁
開數:14.8 x 21 x 3.3 cm開
類別:精選書展 > 女性主義

定價:NTD$ 580
優惠價:NTD$ 522
庫存 > 有

作者簡介

林海暎(임해영 Lim, Hae Young)

  於成均館大學取得社會福利學博士學位。現為Yemyung研究所社會福利學專任教授,教授社會福利學碩、博士課程。

  林海英教授長期關注障礙女性、家庭議題、質性研究,並持續在相關領域進行研究與交流。近期研究成果多為障礙者的性經驗、性暴力受害女性、障礙者照護人員的心理、障礙青少年的撫養等。另著有《脫北者居民與地區社會福利》等。

譯者簡介

王品涵

  專職翻譯,相信文字有改變世界的力量;畢業於國立政治大學韓國語文學系,現居台北。

內容簡介

  「其實,我們障礙女性也對性很感興趣啊(大笑)」
  「我們的性教育都只在教如何避免被性侵」
  「我的夢想是和非障礙者戀愛、結婚」
  「媽媽是障礙者讓妳很丟臉嗎?」
  「萬一孩子也像我一樣有病怎麼辦?」
  「就算生出來的孩子沒障礙,也會被同儕取笑或傷害」

  性與愛,是女性最基本的渴望與人權,但對障礙女性而言,卻往往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在社會以「保護」為名的控制之下,戀愛、性愉悅、結婚、扶養孩子等完整生命的渴望,竟成了不被允許的危險行為。
  但她們依然勇敢去愛,在不平等的舞台上,以鏗鏘有力的聲音述說她們獨一無二的故事。
  韓國學者林海暎在本書中指出,社會的三重綑綁——對女性、障礙者、性主體——如何共同形成對慾望的羞恥結構,並揭露韓國社會對障礙者的歧視已病入膏肓的陰暗面。
  她引用影視、書刊中關於障礙女性的情節,交織著真實人物的深入訪談,呈現出一個又一個吶喊著想要愛、渴望掌握人生的鮮明女性圖像。
  台灣與韓國、香港其實共享了一個類似的東亞脈絡——儒教的家父長文化、對女性貞潔與障礙的雙重規訓、以及國家對「適當性」的隱性審查。
  透過傾聽她們的故事、了解彼此的差異,我們終將明白,「她們」與「我們」看似不同,但其實並無二致。

  透過受訪者的身體經驗,林海暎看見儒教父權體制下「保護」與「羞恥」如何同時運作,並看見障礙女性如何在縫隙中創造微小的自主空間。——李柏翰(台灣大學健康政策與管理研究所副教授)

本書特色

  ★韓國社會學家訪談身心障礙女性,分享難以啟齒的性與愛的生命故事
  ★分析韓國社會對女性、障礙者以及性慾的三重綑綁
  ★拆解性別歧視、障礙歧視,挑戰主流社會對「正常vs異常」、「健全vs障礙」、「他者vs我們」等等二元觀點

各界推薦

  (依照姓氏筆畫順序排列)
  李柏翰│國立台灣大學健康政策與管理研究所副教授
  郝柏瑋│諮商心理師、彩虹樹心理諮商所所長
  周月清│國立陽明交通大學衛生福利研究所退休教授、亞洲大學社會工作學系講座教授
  陳伯偉│國立高雄師範大學性別教育研究所 教授兼所長
  郭惠瑜│國立中正大學社會福利學系助理教授
  蔡怡佳│輔仁大學宗教學系教授

章節試閱

性需求

回顧於2022年5月化為天上星星的電影演員姜受延過往的電影作品時,腦海中閃過令我留下強烈印象的作品《處女們的晚餐》(처녀들의 저녁식사)。這部電影講述三名女人的性與愛故事,分別是享受性愛自由的好靜、與男朋友談戀愛的妍伊,以及完全沒有與男性有過性經驗的順伊。筆者是在社會嚴格要求女性婚前守貞的1970、80年代度過求學時期,緊接著在大學畢業的同時結婚,然後生下兩名孩子。或許是因為如此吧?對於當時像筆者一樣普通的女性來說,這部電影的上映是相當重要的里程碑。

尤其是當有男朋友的妍伊,以充滿挑逗的想像談論起由她主導與陌生男子的性行為時,那些台詞的內容在當時社會風氣之下絕對是難以啟齒,也不被允許提起的。對當時的社會而言,由女性主導性行為的想像,更是無法想像的挑釁。但對於曾幻想過作為主動主體來掌握性愛體位的女性來說,這勢必啟發了包括筆者在內的不少女性,嘗試任由想像自由馳騁的滋味。此外,電影中關於好靜享受性愛自由、順伊談到自慰的便利性的台詞,無論是當時一般女性視為禁忌的與多名男性的開放性關係,或是對像筆者一樣以性器官為主來理解性關係的已婚女性,這些情節確實難以接受。同時,這部電影就像「打破禁忌」這句話一樣,點燃了燎原之火,激發當時女性想打破社會的性觀念禁忌的潛意識欲望。

安東尼.紀登斯(Anthony Giddens)指出,現代男女在戀愛與婚姻生活中,對於性的期望比過往多了許多。女性在給予性快感的同時,也期望獲得快感,並且認為性生活滿足是幸福戀愛與婚姻的必要條件。這意味著任何擁有性慾的女性,無論是年輕或年長、肥胖醜陋、性感美貌、障礙女性或非障礙女性,皆能是想做、能做的性主體。作為性主體的女性,無論在現實或性幻想中,都可以與自己渴望的對象翻雲覆雨,朝著性快感的巔峰展開攻頂的冒險之旅。然而,在我們的社會中,女性很難自由、輕鬆地表達與性有關的欲望。當女性向周圍的人坦然且理直氣壯地表達自己的性欲望時,她就會在瞬間被打上「隨便」、「放蕩」、「濫交」的烙印。

更何況,當「她」是障礙女性時,社會對她們性慾的扭曲刻板印象,迫使她們更難表達自己的欲望,乃至要她們以更極端的方式禁欲。於是,「障礙女性的性慾,被理解為不存在、不該存在的東西,或即使存在,也被認為在性方面是無能的,有的話反而會招來某些危險。另一方面,障礙女性的性慾又被想像成無法自行控制,甚至是會對他人造成威脅的欲望。」那麼,障礙女性實際上作為渴望也能行動的性主體,她們究竟如何體驗對性的欲望呢?

障礙女性表示,她們對於性的需求固然存在,但由於缺乏共同滿足性欲的對象,因此往往沒有宣洩的機會。視障者N,雖無法自由外出活動,內心卻仍渴望透過與伴侶的性關係來滿足性需求。她直到幾年前才開始與現任伴侶交往,在此之前,就算有欲望,也沒有機會排解。在沒有性伴侶的那段時期,她無法被滿足的欲望只能靠夢中的幻象解決。

時常浮現「好孤單、好寂寞」的念頭。我也是人,也是女人啊⋯⋯就算我的眼睛再怎麼看不見,再怎麼沒辦法外出,但也不可能完全沒有思想。到了現在才有伴侶後,偶爾也會做⋯⋯但畢竟我們都有一點年紀了,不會像年輕人一樣,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那回事(指性關係)。不過,偶爾得到釋放和完全沒有釋放是不一樣的。以前是因為沒有伴,所以想做也沒辦法做。當然不可能隨便找人做嘛,況且也沒人在我身邊⋯⋯有時候,我會做很多關於男生的夢。就是⋯⋯在睡著的時候,夢到自己做愛。還有像是男生偷偷靠近我,然後做那件事的夢。我也會想要(性關係)⋯⋯但因為身邊沒人,所以只能靠做夢釋放。〔N〕

對於沒有性伴侶的B來說,每次觀賞瀰漫色情氣氛的電影,或在洗澡後見到自己裸體時,偶爾會浮現某種性興奮的奇妙感覺。可是,在沒有對象滿足她微妙的性興奮竄湧的情況下,這種感覺就像是曇花一現的煙霧,遺憾而空虛。至於智能障礙女性J的例子,則是當她看到電視台在深夜播放的成人影片時,自己也會出現渴望建立那種性關係的欲望。然而,在沒有男性性伴侶的情況下,便不可能實現她的欲求。

看色情電影之類的東西時,不是偶爾會有那種奇妙的感覺嗎?我偶爾⋯⋯真的很偶爾會在洗澡或脫衣服的時候⋯⋯看著鏡子裡的我,覺得自己滿美的。當下,就會有想做愛的念頭⋯⋯但我沒有交往中的人,也沒有可以一起做的人⋯⋯就算稍微閃過這種念頭,也無可奈何吧?即便我只是想感覺一下自己是個女人,但也沒辦法,所以這種感覺只會在我的腦海出現一瞬間,然後就消失了。我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了。〔B〕

電視會在半夜播放有性愛場面的節目。我有時候就會有點⋯⋯老實說⋯⋯有點想做。我當然會想做,我也是女人啊。但沒有男人,我能和誰做?沒辦法做啊⋯⋯總得有個對象才行吧。就算想做,也沒有機會。〔J〕

自我介紹為「母胎單身」的視障女性T,在二十多歲的人生中,從不曾和異性有過輕微肌膚之親。她當然曾在電影中聽過男女纏綿時的興奮呻吟聲,日常生活中也經常接觸男性,卻從未對性有過好奇或興奮。T表示,她之所以對異性感覺沒有興趣或性慾,可能是因為從來沒有認識性對象的機會,也可能是自己對性沒有興趣或欲望。

T:坦白說,我沒有任何性經驗。我是母胎單身⋯⋯徹徹底底的母胎單身⋯⋯所以我其實什麼都不懂(笑)。很多人都說,過了青春期開始接受性教育後,就會對自己的身體和異性產生好奇⋯⋯但老實說,我對異性真的不太感興趣,也似乎沒什麼性需求。以前會在電影裡聽過性行為時發出的奇怪呻吟⋯⋯但我幾乎不曾有過想做或好奇的感覺。

海暎:您是不想嘗試性,或是根本沒有這種想法嗎?

T:看(聽)色情電影的時候……的確會感覺怪怪的。但我覺得,這好像不會和「不如我也想做一次看看?我想做。」之類的想法連結在一起。可能我真的對那方面沒什麼興趣吧。

海暎:您在上次的訪談中,似乎有提到自己希望和非障礙男性交往的想法?

T:對,如果有緣交個非障礙者的男朋友,我當然想。我想交非障礙者的男朋友⋯⋯不是因為我想發生性關係,才和非障礙男性交往。我是不知道真的有了男朋友會怎麼樣啦⋯⋯但我沒有特別想嘗試性的念頭。連和男生簡單的碰觸或擁抱,我也從來沒有過。畢竟我是視障者,其實經常有機會和男生有肢體接觸,但⋯⋯那是因為我是視障者,肢體接觸當然是家常便飯啊,所以我說的不是這種,而是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那種以異性的身分發生的肢體接觸。可能因為我沒有機會吧⋯⋯所以我對異性不太感興趣。也許在生活中⋯⋯曾經產生過那種衝動的感覺,但我從來不曾覺得「咦?這是性衝動嗎?」我覺得自己好像感覺不到這件事。

由口述內容可見,障礙女性表示自己在生活中缺乏認識異性的機會;而缺乏機會是導致她們即使有性需求或性衝動,也無法發生性關係的原因。不過,部分障礙女性對於被當成對性沒興趣、是沒有性慾的人,感到不悅。她們只能在關係親密、自在的的障礙者同儕間,才能討論與性相關的話題,這是必須與非障礙者同儕、朋友迴避的禁忌話題。

以肢體障礙女性P為例,她表示自己至今仍對她在十幾歲時認識的非障礙男性感到強烈的不快。對方不將像她一樣的障礙女性當作可以戀愛、結婚的女人,而是將她們視為「不是女人」,認為不可能跟她們戀愛或結婚,甚至無法想像與其發生性關係。那個男性曾當著P的面,毫不避諱地說他做了一個糟糕的夢,夢到自己與障礙女性結婚。她說,雖然隨著時代轉變,越來越少人說這種話,但也不可否認抱持這種離譜想法的人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