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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氣概的當代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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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氣概的當代觀點 <男性研究系列>
作者:肯尼斯‧克拉特鮑(Kenneth Clatterbaugh)
譯者:
定價:450特價:360
出版日期:

第一本有系統地辨識、分析與批判當代社會關於男人或男子氣概觀點的書籍,研究男性運動流派的經典之作。


「男性運動」是女性主義的盟友還是來意不善的敵人?男性運動興起,有支持女性主義的聲音;也有抱怨男性才是性別歧視真正的受害者。作者將男性運動分為八種──保守的、擁女主義的、男權的、神話創作的、社會主義的、男同志的、黑人的以及福音派的。從哲學面、道德面與社會變遷出發,深入分析各個派別的主張,並探討不同的觀點可能給男人的生活帶來怎樣的改變。

 

肯尼斯‧克拉特鮑(Kenneth Clatterbaugh)

目前是華盛頓大學哲學教授以及女性研究所的兼任教授。他關於男性運動的著作頗豐,也經常發表演說。

 


 

譯者簡介

劉建台
台大外文系畢業,美國印第安那大學比較文學博士班研究,目前在師大翻譯研究所等公私立大學任教,譯有《愛書人的喜悅》、《絕妙好女子》、《新疆地埋寶藏記》等書。

林宗德
清華大學材料系學士,清華大學人類學研究所碩士。目前就讀於英國愛丁堡大學社會系科學研究部博士班。

 

導  讀

畢恆達
(台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副教授、性別與空間研究室召集人)


 西方歷史上雖然不乏男人(例如彌爾、恩格斯、愛默生、惠特曼、杜威)為女人所受到的不公義而大聲疾呼,支持女人爭取高等教育權、投票權、同工同酬以及終止強暴與家庭暴力,然而男性團體與運動卻要等到一九七○年代之後為了回應風起雲湧的婦女運動才浮現。回應有很多種,面對女人對於性別刻板印象的反叛以及爭取平等權的運動,男人可以選擇噤聲沈默、躲回男人窩裡(酒吧、棒球場、董事會、立法院),甚至挑釁(如性騷擾)出入非傳統工作場所的女人;當然也有男人勇於站出來公然支持女性主義。但是隨著婦女運動的興盛,男人則愈來愈不可能置之不理。在美國,透過自覺團體、發行雜誌、舉性會議,男人興奮地討論另類男子氣概的可能、如何與女人/男人發展更為良善的關係、如何表達情感,以及如何終止性暴力。這些團體與活動起起落落,有結盟有分裂;自覺團體與全國男性學術會議的關懷不同,諮商師與運動者的觀點殊異(亦即男人個人的身心健康與集體政治行動之爭);同一個運動者也可能從支持女性主義者轉變成為男權主義者。一九九一年,美國的「男性與男子氣概」年會選擇在黑人人權團體杯葛的旅遊地點:亞利桑納州(該州廢止了馬丁路德金的紀念日)舉行,引發「全國反對性別歧視男性組織」(NOMAS)內有關種族議題的爭議,結果導致史多騰伯格辭掉其「終止男性暴力專案小組」主席的位置,且從此與NOMAS斷絕關係。一九九二年重要的男性刊物:《改變中的男人》(Changing Men)刊登一篇男同志青少年的性邂逅回憶以及北美男人/男孩之愛協會的廣告,招致讀者強烈的抨擊,質疑其女性主義立場,後來間接導致此刊物於一九九四年停刊。因此我們所說的男性運動其實並不是一個思想與行動一致的整體,它所涵貌漕銋磟O對於性別政治有著不同(甚至互斥)的論述觀點與行動策略的個人/團體/行動。

 一九九○年克拉特鮑撰寫的《男性氣概的當代觀點》可以說是第一本有系統地辨識、分析與批判當代美國社會關於男人或男子氣概觀點的書籍。隨著男性研究的成熟、《鐵約翰》出版造成的衝擊、福音派男性運動的壯大以及多數男性運動的式微,作者又將原書重新加以大幅改寫,於一九九七年出版第二版(也就是中文翻譯的版本)。儘管女性主義理論與流派的相關書籍眾多,但是本書至今仍然是研究美國男性運動流派的經典之作。

 克拉特鮑將當前美國有關於男性氣概的觀點分成八種,分別是1. 保守的:認為傳統經得起考驗,男主外女主內是天經地義的,若偏離傳統則會招致混亂與危機,持反對婦女運動與女性主義的立場。2. 擁女主義的:認為傳統男性氣概乃社會建構而成,企求揚棄父權行為,挑戰男人的制度性優勢,追求更為完整的人格發展,與女性主義陣營保有友善合作的關係。3. 男權的:否認男人位居性別結構的優勢,甚至認為男人才是性別歧視的真正受害者。4. 神話創作的:鼓勵男人釋放其情感,學習部落男人成長儀式並從中尋回失落的男性氣概,但是並不關心女性所受到的壓迫。5. 社會主義的:認為男性氣概植基於由經濟所決定的階級結構,所以只有當階級/權力結構翻轉之後,男性氣概才可能有所改變。6. 男同志的:挑戰傳統性別角色,追求男性氣概的另種可能,並對於傳統男性氣概建構中的同性戀恐懼症加以批判。7. 非裔美人的:挑戰傳統男性氣概中的種族歧視。8. 福音派:乃宗教的保守主義著,強調服膺聖經的指示、性的純潔以及女人的從屬地位。

 作者分別從對於人類本質、社會變遷、道德的預設等面向來分析,並且探討每一種團體或運動對於女性主義的回應以及對於這些回應的批判,最後還提出這些不同觀點可能給男人生活帶來怎樣的改變與影響。如前所述,美國男性團體或男性運動本來就不是一個整體,不但分析性別問題與提出解決策略有所不同,甚至彼此的觀點可能南轅北轍,進而相互對立。就像女性主義是複數的,有各種不同的典範與流派,回應女性主義的美國男性運動當然也是如此。還好有克拉特鮑的《男性氣概的當代觀點》這本書,為我們進行指認、分類、討論與批判。從中我們可以反思男性與女性在性別結構中的相互位置與互動,進而提出未來行進的方向。

 本書出版的同年,另一位美國男性研究者麥斯納 (Michael A. Messner)也出版了《男性氣概政治:運動中的男人》(Politics of Masculinities: Men in Movements, 1997)這本書,從社會學的角度談論男人如何回應性別社會組構的變遷、挑戰與危機。針對男人對於婦女運動的組織性回應,他提出類似的分類,包括神話創作、基督教守約者(Promise Keepers)、男性解放、男權、基進、社會主義、男同志、基進有色人種運動等八種。他進一步指出,任何對於男性氣概的理解都必須同時考量三個因子:男人的制度性特權(institutional privileges)、為男性氣概所付出的代價 (costs of masculinity)、男人之間的差異與不平等。而前述八種男性運動就可以根據他們與此三因子的關係(凸顯、強調、放在背景、漠視)置放在以此三因子為三角形頂點的男性氣概政治領域裡(如下圖)。基本上,三角形下方比較強調男性利益,男人希望藉由組織來獲取對於生活的控制權力。而三角形的上方則強調如何消解男人對於女人的制度性特權。麥斯納部分同意康內爾的觀點,認為很難有一個整合的男性運動/團體,但是強調不同的運動/團體(對性、性傾向、種族、階級、宗教信仰等有不同的關照)之間,應該要加強彼此的政治合作,例如多元種族女性主義(multiracial feminism) 就提供男人一個好的學習模範。同樣是談論男性氣概、研究男性運動,邊讀本書,邊以麥斯納的書參照,會有相互輝映、愈辯愈明的對照效果。

(圖)

 總而言之,西方男性運動中最大的爭議可以說是個人 (personal) 與政治 (political) 之爭,或者說是男性運動與女性主義的關係之爭。男性解放團體鼓勵男人表達情感,並從中獲得快樂,但是正由於過度注重自我表達,卻漠視男人的既得利益位置,也不去挑戰性別歧視/結構。反性別歧視的男人,要求男人要對女性主義承諾、勇於挑戰並改變男性角色,甚至放棄男人所擁有的特權。然而男性解放人士聽在耳裡,卻認為這代表了作為男人的罪惡感,其實是在癱瘓男人。因此女性主義為一方帶來行動的能量,對另一方而言,卻剛好相反。

 男性運動與婦女團體的關係也很複雜。保守的男權團體直接對婦女運動進行反挫、神話創作團體不與女性主義對話;即使是支持女性主義的男性團體也不見得與婦女團體融合無間。男性團體與研究可能受到婦女團體指控瓜分極其有限的女性/研究資源、利用男性既有權勢收編女性、假借女性主義為個人牟利等。而既然女性主義是複數的,如果女性女性主義者不同意反性別歧視或支持女性主義男性團體的具體作法/策略的時候,男人該怎麼辦?會覺得吃力不討好嗎?這些都值得男性團體深思,也是當代男性運動所要面臨的重要課題。

 克拉特鮑指出美國的男性運動已經式微,並且有從支持女性主義轉向反對女性主義的趨勢。不過危機也同時可以是轉機,支持女性主義的男性團體也野i以趁此機會找出更具創造力的行動來接近一般男人的日常生活,並吸引他們參加。經由相互滋養的對話以及批判的自我反省,鼓勵更多男人思考可以從女性主義那獲得甚麼好處、尊重男人之間的差異、將男人的罪惡感導向具體的行動,相信可以一步一步接近性別平等的社會。加拿大的白絲帶運動 (White Ribbon Campaign) 以及澳洲的男人反性侵害團體(Australia's Men Against Sexual Assault),結合男性支持團體、社區活動以及學校教育來反性暴力,將其觀念與活動帶至全國各地,甚至影響海外的男性團體,應有釵h值得借鏡之處。

 反觀台灣,婦女運動蓬勃發展二十餘年,解嚴之後各種婦女團體應運而生,並且非常活躍地致力於各種政治行動,然而男性運動/團體的出現相對的晚而弱。除了零星片段的媒體論述(如一九八九年的《赤子》雜誌、一九九三年自立早報的「新男性」專題、一九九六年《騷動》雜誌創刊號的「新男性論述與新好男人」專題),以及有關男性的中外書籍出版(如《男性解放》、《新男人》、《新男性》、《鐵約翰》、《台灣查甫人》、《解放男人》)之外,一九九五年一系列以「新好男人」為訴求的房車廣告(如「我婚後照常約會──跟我太太」、「我忽略了妻子的付出並不少於我;她也需要呵護與撫慰」、「孩子帶給你那麼多感動與歡樂,怎忍心把他推給妻子一個人」),相對而言,倒是對台灣社會男男女女產生比較大的影響。不過這種強調私領域裡的分擔家務、重視家庭親密關係,與勇於表達情感的訴求,雖然也真的給台灣男人帶來一些壓力,給台灣女人帶來一些期望,但是他並沒有真正反省男人在性別結構中的優勢位置,沒有挑戰性別權力關係的企圖,因而迴避了公領域的問題,也喪失男性集體運動的可能性。如果只是幫忙做家事、帶小孩(當然值得鼓勵),以為就合乎好男人的標準,那未免太輕易些。父權結構必須要改變,因為性別意識的轉化不可能只在個人層次達成。

 除了上述論述以外,台灣也有男性團體陸續成立,例如紳士協會、娘娘腔關懷協會、中華二十一世紀男性成長協會等,但是他們較關心男人個體的成長與福祉(例如回歸家庭、服務社區、心理支持、關懷男人身心健康等),與女性主義對話並不多,也沒有積極與婦女運動結盟,或針對社會的重大性別事件/法令/教育/制度進行發言與運動。台灣大學婦女研究室雖然在二○○○年曾經以男子氣概系列演講、座談會、出版小冊子、記者會、在報刊撰文等形式推動台灣的白絲帶運動,算是與女性主義比較接近的運動,但是力量與影響畢竟仍然有限。

 相對於西方男性運動百家爭鳴的境況,台灣的男性運動與團體則還處在孕育的階段。如何在不同地域層級推動支持女性主義的男性團體成立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同時我們也更該記取國外男性運動的經驗與教訓,整合階級、性傾向、種族等不同面向的交互作用關係,平衡個人與政治利益,以重新建構男性氣概,同時積極地以政治參與來終結性別的不公義。

導讀/畢恆達

二版序

 1男性運動簡介

 2保守派的文化遺產

 3女性主義的同路人:擁女男性

 4反擊:男權運動

 5神話創作運動:尋覓靈性成長的男性

 6階級使然:社會主義的男人

 7男同志:恐同症的挑戰

 8非裔美國人:挑戰種族歧視

 9守約者:福音派基督徒的男性運動

10審視過去,展望未來

男性攻防的最新戰略圖

文/許佑生(作家、性學家)

男性運動興起後,男性學於焉成形,對男子氣概的論辯沸沸湯湯,有男人拿來鞭撻出理想自我,也有男人用以捍衛自我權益,或為矛、盾,或當祭壇、沙場,其紛歧現象並不亞於女性主義場域中各家宗派的角力。

當被奉為男性運動聖經的《鐵約翰》出版,致力將男孩啟蒙分解成八個階段的同時,另一本由肯尼斯‧克拉特鮑著作之《男性氣概的當代觀點》,也在1990年率先將男性運動中的成員作系統辨識,共區分八類,使得原本敵友不清的渾沌局面,頓時壁壘分明,有如八大門派的華山論劍。

八支鮮明的旗幟飄揚,都號稱擁「真理」自重,肯尼斯試圖在廝殺中當個立場公允的軍事分析家,畫出一份男性攻防的最新戰略圖。他從人類本質、社會變遷、道德預設、與女性主義路線關係之層面,將男性大軍分作保守派、擁護女權派、守衛男權派、神話創作派、社會主義派、同志派、非裔美人派和福音派。除了依循傳統的保守、自由、基進分類原則外,還因加入了另類平衡,把性傾向與族群因素收納,尤其引人注目。

以八家立場並排比較,格外有助於看清男性氣概面臨的損益糾葛,其中有共同的宿命,也有各自的謀算;肯尼斯採取歷史根源、現實描述,批評與回應等段落,儼然為抽像的男子氣概做大體解剖,肌理分明。

在男同志類別中,肯尼斯一開始便引用莫爾《建立更完善的聯盟》裡的話:「如果你用反男同志的態度和行為,來支撐你對自己性別的概念、執著自己的性別,而不是透過優異的成就來定義自己的話,那你永遠不能率性地作自己,永遠不能實踐人類追求自由的特殊潛能。」此段話,強力地支持了肯尼斯非把此類規劃進來的理由,以杜某些人的悠悠之口。

他不以正面素描,而用「恐同心理」,從背面透過浮雕手法,凸顯了男人對男子氣概、男性形象根深蒂固的耽溺與恐慌,確實補齊了過去在討論男性學始終缺少的那一塊。以往,這樣的論述可以說天道地,卻總刻意避開了叫男人最尷尬的「被另一個男人吸引的可能」議題,透露了男性標榜自由心靈的最後一塊暗角。

在美國,黑白種族的議題也同樣敏感,並對男性意識具有不容小覷的影響力。非裔美人類在本書中列位,使得美國社會中錯綜複雜的男性戰略圖全方位齊備。

誠如肯尼斯所說,男同志與黑人男性是北美受辱最深的男性群體,他對這兩個族群與男性運動糾結的脈絡進行深度搜查,無疑直逼男性在性傾向與異類情結上的彆扭現形,也點撥了釵h過去在探討男性角色時被故意蒸發掉的迷思。

過去美國男性運動也曾因該不該收編種族、同志路線(挑觸了最敏感的神經)而爭執,這本書的大和解似乎象徵男性意識終於真正解綁。男性運動主要用意之一:「男人放輕鬆」這才有點眉目。

在今日的台灣,「女權」仍相當有改善的需求空間(當前不少兩性平權的法案可以佐證),嬝玟o本十多年前出版、已經在大談「男權」主旨的書,觀摩人家的男性自認淪為權益犧牲者,必須反過來起而抗爭,我們內在因此湧起的心虛,應該是它在提供更周全地瞭解男性氣概之餘,給台灣讀者最大的激勵吧。

(轉載自中國時報開卷版,2003.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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