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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強的烈焰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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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強的烈焰青春 <女抒系列>
作者:Jamaica Kincaid牙買加.金凱德
譯者:何穎怡
定價:200特價:160
出版日期:

十二歲的安妮發現自己長高了,還聽到媽媽不時說:「噢,你已經長大了,總不能一輩子都像個小一號的我。」安妮覺得腳下的地好像被沖走了。為什麼進入青春期以後,母親對她總是諸多不滿?為何長大就意味著母女必須分離?在苦惱無助中,一向品學兼優的安妮開始故意做出有違母親期望的事。這本描述少女安妮成長痛苦的優美小書,是美國中學最常用作教材的小說,也適合母女促膝一同欣賞。

◎本書榮獲2001年開卷最佳青少年圖書好書獎。

牙買加.金凱德(Jamaica Kincad)本名以琳.理查森(Elaine Potter Richardson),一九四九年生於加勒比海島國安地卡暨巴布達,後移民美國,曾任《紐約客》雜誌撰述二十年,出版《我母親的自傳》(The Autobiography of My Mother)、《露西》(Lucy)、《河底》(At  the  Bottom  of the River)等頗獲好評的小說,以及非小說《極小之地》(AVery Small Place)。她現和家人定居美國佛蒙特州。

何穎怡,政治大學新聞研究所畢,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比較婦女學研究,現專職翻譯、寫作,著有《風中的蘆葦》、《女人在唱歌》,譯有《天真的人類學家》、《乳房的歷史》、《西蒙波娃的美國紀行》、《不與男孩同一國》、《霸王龍的最後一眼》等書。

十二歲那年的夏天,我發現自己抽高了;大部份衣服都不能穿。在這之前,我大多數的洋裝都和我媽的洋裝用同一塊布裁製,只是她的樣式不同,比較大人款。有一天,我媽和我一起去剪布做新衣裳。我看到一塊布,馬上說我好喜歡這塊布,穿在我們兩人身上多好看,我媽卻說:「噢,你已經長大了,該穿自己樣式的衣裳。總不能一輩子都像個小一號的我。」聽到這話,我覺得腳下的地好像被沖走了,一點都不誇張。不光因為她說的話,還有她說這話的口吻。裡面沒有笑意,她也沒有彎腰親吻我汗濕的額頭。後來,我剪了一塊男人彈鋼琴的布,我媽做了一件紅色與黃色芙蓉盛開的洋裝。


好像這樣還不夠,我媽還說我快變成小姐了,往後釵h事都要改變。又有一次,她教我怎麼收拾被單,她將折好的被單拍一拍收好,說:「當然,你將來有自己的家,或許想用別的方法拾掇被單。」我根本不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分開住。我的喉嚨因努力壓抑淚水而發痛。有時,我媽和我會忘記新規矩,回到以前的老樣子。但是這種情形無法維持很久。

赤焰女孩

一天,我正對著芭樂樹丟石頭,希望打下我要的一顆熟芭樂,「赤焰女孩」走過來說:「你要哪一顆?」我指出想要的那顆芭樂,她爬上樹,從樹枝上拔下我要的芭樂,爬下樹來,將芭樂遞給我。我的眼睛瞪得老大。我從未看過女孩爬樹。男孩如想摘水果,都是爬樹,但女孩都用石頭將水果打下樹來。你看看她爬樹的樣子:比男孩還棒。


「赤焰女孩」和我走到我家後面的山丘頂,上面有一個老燈塔。母親總是告誡孩子:「不准去燈塔玩耍。」這次我跟在「赤焰女孩」後面大膽往上爬,好像燈塔頂是我的臥房,裡面有我熟悉的各式舒適設備,正在等我光臨。我和「赤焰女孩」心照不宣,我媽絕不能發現我們做了朋友、打算一輩子天天都偷偷到燈塔會面。我們分手前,她送我三顆彈珠;那是普通彈珠,一辨士三顆──玻璃球體中央有一滴盔]花樣。這也是不能讓我媽知道的祕密!


在一次鬼混機會裡,我發現自己有玩彈珠的天賦。我玩了一盤,居然贏了。再玩一盤,又贏了。我把閒暇時間全拿來比賽與贏彈珠。這真是一大驚奇──我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一面。或我媽說過的一席話深印我腦海:「我真高興你不是那種喜歡打彈珠的女孩。」也或我偏愛做些和她期望完全相反的事。沒多久,我就贏了一大堆彈珠,必須將它們放在舊罐子裡,藏到屋底下某些不起眼的地方。


一開始,「赤焰女孩」與我天天碰面。每當我忙完家務事,就和我媽說:「我要出去伸伸腿兒。」沒多久,她說:「怎麼回事?你忙了一天,居然還想伸伸腿兒?」聽到我媽的質疑,我好幾天沒去燈塔。幸好,我找到新策略。幾天後,我和我媽說繪畫課老師要我們觀察野外落日,上課時,才能將此景象畫成水彩。我可以去山丘那兒散步一下嗎?我仔細設計自己的請求,完全投合她的喜好,她是這麼渴望對我的學業有所助益,當然會答應。我的腳像長了翅膀,幾秒鐘後便置身燈塔頂。


現在我必須經常為了繪畫課去觀察田野,或者採集植物課所需的葉子、花朵與植物樣本,有時則是收集地理課要用的岩石樣本。換言之,我的說謊機器全面開動。我媽照例密切注視我的舉動,吃驚於我的用本P企圖心。我原本就是班上第一名(無須用央A便是第一名),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


一天下午,我發表了一番發憤用左漸j怪言論後,又和我媽說要去觀察某個可笑的東西。當然,我是去和「赤焰女孩」碰面。當我從屋底爬出來時,抬頭卻看到我媽一雙穿著帆布鞋的大腳矗立面前。從我臉上的表情,我媽馬上猜到我幹了鬼祟事;而我從她臉上的表情,也知道一切都結束了。她問:「你手上拿著什麼東西?」我沒法,只能張開手掌,將辛苦贏得的獎品清楚展示在她怒火越來越熾的雙眼前。


我媽說:「彈珠?我聽說你玩彈珠,但是我不相信。你根本不是出去找植物,而是去玩彈珠。」
「不是,」我說:「不是。」


我媽說:「其他的彈珠呢?你有一顆,就有一堆。」


我說:「沒有。我沒別的彈珠,我根本不玩彈珠。」


我媽完全不理我說些什麼,她爬進屋底,開始一番上天入地、不可思議的憤怒搜尋。


我覺得自己隨時會完蛋。因為彈珠就在我和她的面前。有時,她的手就靠在它們上面而不自覺。
 我爸回家了,我媽暫緩搜查。雖然發生了這些事,她居然准我同桌吃晚飯。她告訴我爸彈珠的事,還數落我一大堆罪狀,洋洋灑灑。我從未見過我媽對我如此生氣,剎那間,「赤焰女孩」從我腦海消失。我邊試著吞嚥我先用肉汁浸軟的麵包,邊想著一切都結束了;明兒我在路上碰到「赤焰女孩」,只能裝著不認識她,表現出她很煩人的樣子。

兩片黑影

學校也有了大改變。我跳級和大我兩、三歲的女孩同班,但仍和之前的同學一起回家,做些以往常幹的事。一天下午,我走另一條路線回家,經過市場大街。我慢慢走,瀏覽店舖櫥窗。我看的是自己在玻璃裡的倒影,但我認不出那就是我,因為我變得非常奇怪。整體而言,我看起來又老又悲慘。正當我要坐下來哭時,我發現對街站了四個男孩;他們看著我,邊對我點頭示意,邊用誇張的口吻對我說話,裝出維多利亞時代成熟紳士的模樣。我不認識第一個人,也不認得第二個與第三個,但是我認識第四個人;那張臉孔屬於我早年的記憶,他的名字叫米紐。我覺得很丟臉,我知道他們在嘲笑我,我對米紐說:「那麼,再見啦。」我想我最好趕快回家。


我走進院子,看見我媽站在廚房。我走向她說:「午安,媽媽。我剛放學回家。」我媽轉過身來面對我,說:「你回來遲了。我希望你能說出個理由。」她又用那種聲音──好像我不僅是陌生人,還是她頂頂不想認識的陌生人。


我試圖擺出和她旗鼓相當的聲音,卻失敗了。我說因為要多做些功課,所以晚回家。我繼續說老師認為如果我夠用功,十六歲生日前或野i以參加大考,提早畢業。


她彷彿知道我會編出這樣的故事,她說:「我再問你一次,或許這次你會說實話。」我正打算發出微弱抗議,她便迫不及待說今天下午她正在一家店裡,幫我星期天做禮拜穿的衣裳搭配鈕扣,一抬頭,就看到我和四個男孩站在一起,叫人看了丟臉。接著她又說,這些年來她苦口婆心教導我和年輕男孩說話應有的舉止,看到我在街上一副蕩婦模樣,真讓她痛心,光看到我,就丟光了她的臉。說完,她背轉身繼續準備要煮的綠色無花果。


我回房間去脫掉制服,卻只能呆坐床畔,不知道自己的下場如何。時間倏地飛逝,我起身換掉制服,開始做下午的家務事。我媽和我盡力躲避對方,直到吃綠色無花果燉煮椰奶魚的晚餐時,我們才正眼相對。為了我爸,我們努力顧全面子,但是我們的兩片黑影佔了上風,雖然我們沒說話,但氣氛顯然不對。或許想鼓舞我們,我爸說他終於要幫我媽做她求了酗[的那套傢具。聞言,我媽臉上浮起了半懷恨、半禮貌的笑容。之後,我爸轉頭問我想要什麼傢具。


我想都沒想,說:「一個衣箱。」


「但你已經有了衣箱,你媽的衣箱呀!」他說。


「是的,但我想要自己的衣箱。」我回說。


「好吧。你想要衣箱,你就得到衣箱。」他說。


我的一隻眼角可以瞥見我媽,另一隻眼角則可瞥見燈光將她的身影投射到牆上。她的影子又大又完整,看起來和她好像,我突然感到恐懼。因為我不知道我這輩子是否能分辨橫梗在我和世界之間的到底是我媽,還是我媽的影子。

打不開的蝴蝶結──《安妮‧強的烈焰春春》讀後

文/Midori

讀過《安妮‧強的烈焰春春》這本小小的書之後,依照習慣,我回想這本書讓我印象深刻的地方。首先,我喜歡它的背景:加勒比海的安地卡,很有母系社會的想像;其次,它的故事:安妮‧強與媽媽的故事,母女關係的愛恨情仇;再者,文字的氛圍,幾乎是過甜的巧克力與不加糖的黑咖啡的組合。更糟的是,我不斷的讀,不斷的想起自己從童年直到青春期的可怕的轉換。

轉換為什麼會可怕?我想那是因為「斷裂」,一種生命樣態不連續的處境。「要變成大人了!」所以必須要學習成人社會的一切,而可怕的是,童年的天真與成人的世故之間,卻如同雲泥一般不同。因此也演繹出安妮‧強與母親的關係戲劇化的轉折,從形影不離的母女關係,到複雜的「恨母情節」。從某個角度看來,她的母親突然扮演起執行社會命令的角色,提醒安妮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家庭,也會有自己的婚姻,以及如何當個好女人等等。母親因此成為她長成一個社會化的大人過程中,遭遇的第一個的「巨大的他者」,以社為認可的口吻告訴她禁止與獎賞的社會律令。因為「社會」突然出現,「天真的童年」因此一去不復返。也陷N如同安妮‧強常自問的「如果長大意味著要分離,那為什麼要長大?」這是一個問了與沒問一樣的問題,不過,比較有趣的是為什麼是母親,而不是父親必須扮演起這樣的角色? 我十分喜歡劉惠琴老師在本書序言中提到的「母親處在這樣的結構中,亦身不由己主地教導女兒們『最小阻力的生存策略』,一方面希冀能降低女兒們的生存壓力;但卻也鞏固了那一面遮擋女兒們的父權之牆。」母親與女兒的衝突就來自這樣的角色扮演中的衝突吧!

而書中出現的蔡斯外婆則有趣的成為一個對照,蔡斯外婆像巫婆一樣的角色,「來無影去無蹤」帶著「非理性」的色彩與治療的能力,讓人不住的好奇蔡斯外婆在當媽媽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還是女人只能在退卻母親的社會責任之後,才能又恢復如此,有些神奇力量的樣態。因為,安妮‧強的母親也是在年輕的時候「離家出走」的。離家出走,像個儀式,安妮‧強在十七歲的時候離開了家、母親與安地卡,她發誓永遠不要再回來,但在告別的時候,她幾乎聽到母親「以刺耳刮過肌膚的聲音說」,「不管妳作了什麼或者去了哪裡,我永遠是妳的母親,這裡永遠是妳的家。」,這樣的母女關係像是個打不開的蝴蝶結,懸掛著、標示著,但沒有人能夠扯掉它,除非找到和解的力量,否則似乎就這麼又愛又恨的存在到永恆。如此的主題其實也是作者Jamaica Kincaid 小說中永恆的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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